第0120章旧伤与旧书书脊巷的雨下三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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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恨,就成了笑话。 “你不想看也行。”沈砚舟说,“但我希望你知道,当年的事,不是你的错。从来都不是。”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。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眼底下有青影,像是好几天没睡了。这个人,在法庭上能把对手逼到无路可退,面对几百人的场子能侃侃而谈,可现在站在她面前,像一个小孩子,等着被审判。 “沈砚舟。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 “嗯。” “你当年走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我会变成什么样?” 沈砚舟沉默了。 “你想过吗?”她又问了一遍。 “想过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每天晚上都想。” “那你还是走了。” “对不起。” 林微言的眼眶红了。她忍住了,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个信封拿起来,没有打开,放进了抽屉里。 “我会看的。”她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 沈砚舟点了点头。 “好。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雨声填满了空白,不尴尬,但也算不上舒服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两个人都站在悬崖边上,谁都不敢往前迈一步。 “对了,”沈砚舟忽然说,“我找到了一本书。” “什么书?” 他从风衣里拿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本旧书。封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,但能看出书名——《金石录》。 林微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 “这是……宋版的?” “不是。明末的刻本,但也是好东西。”沈砚舟把书放在桌上,“在潘家园淘到的,品相还行。我想请你帮我修。” 林微言拿起那本书,小心翼翼地翻开。纸张已经泛黄了,但保存得还不错,没有虫蛀,只是有些地方受潮了,字迹有些模糊。她翻到扉页,看见上面有一行题跋,字迹清秀,写的是——“丙申年春,得此书于京师,喜不自胜。” “丙申年……”她算了一下,“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。” “嗯。题跋的人应该是个老学究,字写得真好。”沈砚舟说,“你能修吗?” 林微言犹豫了一下。 修这本书,意味着她要跟沈砚舟有更多的接触。要商量修复方案,要沟通进度,要交付成品。她可以拒绝,把这本书推回去,说没时间。但她的嘴不听话。 “能。但周期会比较长,至少要两个月。” “不急。”沈砚舟说,“你慢慢修。” 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我不催你。就像以前一样。” 以前。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心里那扇关了很久的门。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,她帮他修书,他给她泡茶。她工作的时候,他就在旁边看书,两个人不说话,但那种安静很舒服,像是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。 “茶就不用了。”林微言说,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我这有白开水。” 沈砚舟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释然,也有苦涩。 “行。白开水也行。” 三 沈砚舟走了之后,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,盯着那本《金石录》发呆。 她翻开扉页,又看了一遍那行题跋。丙申年春,得此书于京师,喜不自胜。六十年前的那个人,在得到这本书的时候,该有多高兴?那种喜悦穿越了时间,通过这几个字,传到了她的心里。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淘到好书时的感觉。那是大学的时候,在潘家园的一个旧书摊上,她找到了一本清初的《日知录》抄本,只花了二十块钱。她抱着那本书,在公交车上哭了。不是因为书值多少钱,而是因为那种“它等了我几百年,终于等到我了”的感觉。 沈砚舟当时在她旁边,看着她哭,手足无措,把纸巾递给她,说“别哭了,再哭人家以为我欺负你”。她破涕为笑,打了他一下,说“你就是欺负我”。他一脸无辜,说“我怎么欺负你了”,她说“你在我旁边我就想哭”。 那时候她觉得,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。 后来她才知道,这辈子很长,长到你以为永远不会变的东西,都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