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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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天起,临安国子监的风气,如同一滴落入滚油的清水,瞬间炸开了锅。 却又诡异地,朝着一个方向悄然变化。 最初,只是几个与张世杰交好的太学生,在夜深人静的学舍里,借着烛火,压低声音反复吟诵。 “直把杭州作汴州。” 这石破天惊的诗句,像一把锥子,狠狠刺入他们年轻而滚烫的心。 渐渐地,这股暗流涌出了学舍。 课堂上,先生讲着存天理,灭人欲,有学生却在课本的空白处,写下了自己的愤懑。 有人写诗,用最华丽的辞藻赞美秦淮河上的画舫,用最旖旎的笔触描绘船上的歌女。 最后却在末尾淬毒般地感叹一句: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。 有人效仿,写词描绘临安城内达官显贵的奢华宴会,写尽了纸醉金迷。 结尾却用最平实的笔调,点出一句血淋淋的现实: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 这些诗词,如同一把把裹着丝绸的利刃,极为隐晦,却又像一根根针,精准地刺痛了每一个尚有良知的宋人。 它们插上了翅膀,迅速从国子监飞出,飞入了临安城的各大酒楼、茶肆。 西湖边最大的酒楼,望江楼。 说书先生抚着醒木,不再讲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,而是绘声绘色地讲起了靖康年间汴京城的繁华。 故事的最后,先生话锋一转,悠悠叹道: “可惜啊,如今是暖风熏得游人醉,直把杭州作汴州喽!” 满堂先是死寂。 随即,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,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来自北地流民压抑的呜咽。 这股风潮,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,传进了当朝宰相丁大全的耳中。 相府。 三步一景,五步一楼,比皇宫内苑还要奢靡。 丁大全听着心腹幕僚的汇报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,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名贵的龙涎香在兽首铜炉中安静燃烧,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烦躁。 “相爷,现在外面都在传这些乱七八糟的诗!市井小儿都在唱!这矛头指的就是咱们啊!” 幕僚躬着身子,额头冒汗,忧心忡忡。 丁大全端起一盏建窑兔毫盏,冷哼一声。 “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,以为写几首酸诗,就能动摇老夫的根基?可笑至极!” 话虽如此,他心里却感到了一丝久违的不安。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刀子,最是难防。 他总不能因为别人写了句商女不知亡国恨,就把全城的说书先生和歌女都抓起来砍头吧? 那只会显得他做贼心虚,成为天下人的笑柄。 “查!给我掘地三尺地去查!” 丁大全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 “把那个始作俑者给我揪出来!我倒要看看,是哪个活腻了的狂徒在背后搞鬼!” 然而,他的人查来查去,却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,根本查不到源头。 写这种诗的人太多了。 整个国子监,整个临安城,上至官员下至走卒,都在写,都在传。 法不责众。 丁大全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权势滔天,却有力无处使的憋屈和暴怒。 就在这股风潮愈演愈烈,几乎成为一种文化现象,达到顶峰的时